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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again ﹎/﹊ fafa's MoeMoeArt

うららうららうらうら

2017.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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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6.25
「……又來啦……」

列車舒適而寬大的座椅上,一個慵懶地半臥坐著的乘客,用著同樣慵懶似貓的語氣說著。


拜極低出生率以及各式各樣為逃避出門而開發出來的遠程通訊工具之賜,即使是以往最尖峰的早上八點,地鐵搭乘率也只有一成左右,大多數的人都可以獨佔一組座位。

人類已經進化成一種夜行性動物了,都市的繁榮只有夜晚。

在這倚賴著努力不懈的清掃機器及各式奈米加工表面(註一)而一塵不染的地鐵列車中,如鬼魅般飄浮在空中的立體投影影像,正播報著午夜在T.B市因鐘錶集體異常而引起的意外事件。


平時,乘客們不是埋首書籍或掌機(註二),就是閉著眼睛聆聽著隨身聽。會想抬頭看看車上的投影電視的人少之又少,因為大家寧願低頭。

不過這次所有人都注視著由GPU以無數多邊型量產出來的新聞主播(註三)。或許因為自己也是極度倚賴量化時間的人吧,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外地意外也成為了切身的問題。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的看著新聞。



只有一人的長椅上,無顧形象地幾近橫臥著的窄裙套裝大姐,正斜眼看著其他死盯著影像的男男女女。

跟這些危襟正坐、抬著頭直視上方影像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真現實呢……這些人。」

她別過頭去,透過離地十數米的車廂窗戶俯瞰著這個城市。


陽光沿著高低起伏的天際線(註四)割出了城市的形狀。在天際線內的街道,因為高樓過多過高,幾乎是一片陰暗,全得靠人工照明。尚工作中的街燈及每扇窗戶裡發出的光亮,將白天的大城市點綴上了些虛假的溫度。

長時在陰暗中生活的物種,性格難免趨於陰沉,這就是如今的人類。


她在無止盡的感慨中嘆了口氣。


立體投影裡的新聞播報告一段落,現在正吵雜不堪的是個賣「網路鐘錶」的廣告,標榜著利用到處都是的AP(註五),經由網際網路即時傳送時間資訊以避免鐘錶的對時問題云云。

商人的手腳也太快了,不知道這次的事件又會帶來多少利潤。


等等,使用標準對時電波自動對時的電波手錶不是早就普及了……


當廣告亮出訂購電話跟網址時,很多人隨之開始撥電話或拿出PDA一陣猛按。

其他地方想必也是如此吧,唉,大眾啊,的確十分盲目。


正當她興味索然的望著這一切時,自己的行動電話就如同也想共襄盛舉似地振動了起來。她無奈的從上衣內袋中拉出了耳機,掛上左耳的同時按下了上面的接聽按鈕(註六)。


「喂,哪位……?」


「早安啊,涼宮~~」


聽到耳機裡傳出的女聲,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嗯……早……君島小姐……」


「怎麼?我聽錯了嗎?這個不滿的聲音是?我好傷心喔……一大早就對我這溫情的問候表示出如此明顯的不耐煩,莫非是已經厭倦我們了嗎?」


涼宮咬了咬牙,忍住了嘴邊的粗話。


「……很抱歉,君島大人。」


「既然都已經誠心誠意地道歉了,那我就原諒妳吧,呵呵呵……啊,對了,妳知道我撥電話給妳是為了什麼嗎?」


「……我剛剛有看到新聞了,大概是工作量又增加了對吧……」


電話那端傳來擊掌聲。


「對對,真是冰雪聰明,不愧是我的小琉璃呢!啊啊,今晚就帶妳去飯店吃飯,順便過個夜當做嘉獎……」


「課長,雖然很不好意思打斷您的興致,但您剛剛的言語已經十足十地構成了性騷擾罪了。還有,屬下並沒有那方面的嗜好。」


「唉呀,我剛剛只是開玩笑的嘛,小璃璃不要生氣……」


「別叫我小璃璃!!」


受不了,為什麼我有個莫名其妙的同性戀上司(註七)啊……涼宮一面在心裡這麼怨嘆著,一面用手托著自己的額頭,確認自己的憤怒不會經由體熱傳出來。


突然感受到許多責難或好奇的眼光,涼宮又羞又惱的把頭低了下來,但通話對象看來並沒有自我控制的打算。


「……嗚嗚……人家好想哭喔,被小璃璃討厭了……」


「別鬧了……拜託有事快點交代……」


她累了。


「人家才沒有在鬧……啊,對了……這麼一說才想到,這邊的確是有重要的公事要交代這樣。」


「…………」


涼宮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咳,其實是關於昨夜十二點的『那個』,雖然才剛『調節』過而已,但發生過那種意外之後勢必得再度調整才行……也就是說,這次要派妳到T.B市去執行『補救措施』。」


因為真的差點忘記公事的關係,她的語氣似乎開始比較正經了點。


早該這樣啊……涼宮琉璃心裏這樣想著。


「……唉,我知道了。是有什麼準備工作要先作嗎?不然怎麼打電話來?」


「對對~~所以說要妳在到局裡來之前先去GND區接個人,他是妳的新夥伴喔~~」


「咦?有新人啊?」


「對啊,是特別派來幫你的喔~~」


「啊啊~~真好,總算有人來分擔工作了……所以剛剛說是要去哪裏接人?」


想到未來一片光明,涼宮不由自主地振奮了起來。


「GND區的CS-N路一段附近,因為知道妳上班坐車會經過這站,才要妳順便去接的喔~~」


抬頭看了看列車位置顯示之後,她突然唰地一聲站了起來,一股陰霾把臉上原來的興奮給替換掉了。


「……GND區的CS-N路,是嗎……」


「對對,就順便去接一下吧~~麻煩你了~~」


涼宮無奈的嘆了口氣。


「…………算了,我坐回頭車去找人……告訴我找到對方的方法。」


「嗯,妳從GCSN1站的C出口出去就會看到他了,應該是很好認的。」


很不簡潔又很沒有用的回答。


「……請至少給我對方的行動電話號碼。」


「好……呃,奇怪……資料上沒有登錄手機號碼的……」


「怎麼?資料有漏?不可能吧?」


「啊!想起來了……據說,好像是沒有行動電話的樣子……」


「啊?!沒行動電話……?!」


沒有行動電話這件事實在令人無法相信,畢竟現在的攜帶電話早已經完全取代了傳統的家用電話。

暫且不說普及率尚只有86%左右的所謂「行裝」,就行動電話本身而言,門號持有率早已達到99%以上(註八),也就是說,幾乎是人人都至少有一個行動電話號碼。


正為新工作夥伴的獨特性所困惑著的涼宮出了列車車門,走到對面的月台等著搭回頭車。


「呃,反正其他的事情等到局裏再說,有問題再打電話來吧!」


「……好吧,那到時候再說。」


「再見~~」


耳機裡的聲音隨之消失。



她嘆了口氣,按鈕的同時拔下了耳機,耳機乖乖地自動被收回剛剛的上衣口袋內。


君島課長實際上並不笨,畢竟能夠維持整個社會課的人必然得有兩把刷子,平常這樣缺乏幹練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裝出來的。

說真的,其實君島並不特別令人討厭,但涼宮實在是沒「那種」興趣,而且像這樣被過份親近的狀況會讓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更不用說其實她也很在意他人的眼光。


如果長得醜些,應該會少掉不少類似的煩惱吧,涼宮琉璃心裏如此想著。


真是奢侈的煩惱。



不到半分鐘,回頭車便已經進站了,她很快地上了停好的列車,然後找了個沒人的位子坐下。

這班車內的聲音特別嘈雜,仔細一聽,淨是些子孫事或想當年。

是進香團嗎?


好多老人喔,這節車廂。


老人……


老人的確很多。



太多了,多到會讓她想起討厭的工作那麼多。



涼宮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間。


很快地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動作之後,她苦笑著舉起自己的雙手,望著。


自己到底是秩序的平衡者,抑或只是個罪惡的齒輪?不知道答案的她就這麼地愣著。

羨慕、嫉妒、不安,黑暗的情緒以此三者為中心積聚,逐漸地使人麻木。


憐憫他人並不能讓自己獲得救贖,無論是靈魂還是生命本身的存在。過去種種已經積重難返,而未來的路線也無法轉彎。


她一直都在呆望著自己的雙手,試圖從雪白修長的指縫間找到隱藏起來的斑斑血跡。


本來就不存在的東西,是找不到的。


但,應該存在的東西也應該是找得到才對。



看不到而已。



列車很快地到了GCSN1站。


同車的老人們像是打算一路坐到終站一樣,從剛剛開始都沒人起過身。

涼宮緩緩的走出列車門,回頭望了望裏面的一團和氣。



很多老人正好奇地望著她。


混濁昏暗的瞳孔。



妳活得快樂嗎?戮。



一股內心想法被看穿的恐懼讓她的逃離了月台,頭也不回地迅速的穿出票閘後(註九),搭上了往C出口的手扶梯。

手扶梯感應到她的腳步後,開始緩緩的下降。


偌長的電扶梯只有一個乘客,感覺似乎是更慢了。


呆怔著握著手扶梯的涼宮看著逐漸逼近的出口,大樓的陰影跟路燈的昏黃在地上亂七八糟地攤開。


這不會是耶和華要的光,也不是普羅米修斯偷來的火。這渾黃昏濁的影子,只不過是新一批僭越的偽造物者引以為沾沾自喜的可笑把戲。


在細碎的交通噪音及投影廣告的喧囂聲中,逐漸恢復平常心的她,對自己剛剛無來由的焦慮及不安感感到可笑。


「現在的重點應該是要去接新人才對,絕對不能一開始就被看扁了!」


這樣想著的涼宮重新整理好氣勢,然後一腳踏出了電扶梯。



突然眼前一片光明。



阿波羅的馬車總算是爬升到了足夠的高度,陽光在地面上緩緩的鋪展開來。


隔絕開城市內外的天際線,總算是被這世上唯一也是最後的神聖給瓦解了。



在這樣的朝陽的照耀下,出口旁一個人影正面對著出口的裏邊,佇立著。



涼宮呆愣著看著這個人。



身材不矮但也不特別高,體型看來十分均勻,從頭髮到腳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整體卻透露出一種獨特的氣息。


原本十分清秀的五官,不知為何籠罩著一股陰鬱。


略嫌過長的風衣,下擺明顯的露出了類似刀鞘的東西的尾部。



就是他,那個新人。


涼宮很快的便理解了上司所說的「很好認」是什麼意思。



同時,涼宮內心又再度的怨嘆了自己的不幸。


「……看起來……又是一個怪人……」



「算了……不是怪人的話,又怎麼會來……」


------------------------------


註一:奈米科技這回事,簡單的說,指的就是奈米級製程的各種工業技術。奈米防污垢材質目前最有名的就是蓮花表面,把類似的結構活用到其他物質的表面上,就成了防污奈米表面了。

註二:這時代的書籍雖然有不少已經成為電子書這回事,但大家還是難以忘情書本跟紙張。至於掌機也者,從PDA(個人數位行動助理,又譯掌上型電腦)到GBA、PSP、NDS……只要是拿在手上並且有螢幕(或者其餘顯示手段)的數位工具就都叫做掌機。

註三:GPU(Graphics Processing Unit,圖形處理單元),一般會在顯示卡上看到,獨立於我們平常所熟知的CPU之外,用以特別處理圖像顯示方面的東西。由於這種類似雙處理器的結構有效地增進了圖像處理的效率,進而引起了圖像呈現品質的突破,更促成了3D顯示的大躍進


註四:天際線(Skyline),這邊所指的有別於我們平常所熟知的地平線,而是特別被用來指稱都市中連綿的高樓建築所建構而成的「第二道地平線」,屬於現代都會的特有景觀。

註五:AP(Access Point),指的是無線網路所仰賴的訊號發送點,沒有這個的話無線網路卡就等於廢物了。

註六:這個東西叫做行裝,後面會稍微提到,主要指的是把手機的功能跟襯衫結合的東西,理論上很是方便。也有為了方便衣服搭配而特別設計的非上衣型設計,款式可以說是越來越多樣了。除了可以拉出耳機來講電話以外,喉貼式麥克風還有聲控功能,撥號也是靠聲控來達成的。除了基本電話功能以外,還可以拿來聽音樂,一部份的製品甚至能插眼罩型顯示器,不過因為效果還不夠好,所以顯示器目前的市場接受度並不高。

註七:這是估計值。

註八:嬰兒並不是全部都會立刻被安上電話號碼,所以才不是百分之百。

註九:忘記說,行裝有個類似信用卡的功能,任何的花費都可以透過行裝來扣繳,然後從銀行帳戶中自動扣除。當然,不用刷卡,因為靠的是無線電波傳輸,跟悠遊卡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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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職業是死大學生一枚,淡大日文二年級,兼任控姐教首席宣教士,副業是輕小說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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